第七话：只有她能叫的名字
    因为 a 市科技展即将开始，各部门都在准备展示内容，整个办公室像被打开加速模式。键盘敲击声、讨论声、咖啡机运转声交杂在一起，乱得余棠墨连一句完整的思考都快维持不住。
    但她最在意的不是杂音，而是
    慕容川已经一整天没在公司出现。
    既没有冷着脸走过走廊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角落写程式。甚至连早上固定在茶水间喝黑咖啡的身影也没看到。
    「他今天…请假？」余棠墨小声问旁边的同事。
    「喔，他在负责展位主系统，可能在地下机房吧。」同事说完又叹口气，「不过听说他昨晚只睡两个小时…」
    那种程度他根本是在拿命换效率。
    她咬了咬唇，决定趁午休时间去找他。
    地下机房总是冷得像冬天
    余棠墨推开沉重的金属门，一阵低沉的运作声迎面而来。机房里的机柜一排排像黑色巨兽，冷气强得她忍不住缩肩。
    慕容川蹲坐在主机柜旁，手指飞快敲着临时接上的键盘。萤幕映着他苍白的侧脸，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黑，像是要被疲倦吞走。
    可他仍专注得彷彿世界只剩萤光幕与代码。
    余棠墨忍了忍，终于开口：「……慕慕？」
    谁料，慕容川的手指停住。
    整个地下机房彷彿瞬间静音
    像某条隐藏的指令被触发。
    他缓缓抬头，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冷漠，而是瞬间柔了一点。只是这一次，里面藏着她不常看到的东西：疲倦、脆弱、还有某种……被安抚的安心感。
    「来找你啊。」她嘟囔，「你整天都没出现，大家都说你昨晚只睡两小时……」
    「按照逻辑来说，我还能撑四十八小时。」
    慕容川怔住，像完全没预料她会兇他。
    余棠墨皱着眉，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保温瓶，打开一看里面是连泡麵水还不如的温咖啡色液体，冷得像放了两天。
    她深吸口气：「你不能再这样了。」
    「我没有怎样。」他语气淡淡，像在回应某个错误讯息。
    「你没有怎样？眼睛都快凹进去了！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……」
    声音低、乾，却很认真。
    慕容川站起来，高的身影靠近她，近到她不得不抬头。他垂下视线，看着她担忧的表情，像是在分析某串复杂的情绪。
    「你今天……第一次叫我那个名字。」
    不是淡淡的，是明显的红。
    可他表情还是装得淡定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    他低声说，「只能你叫。」
    他的眼神突然深得像要把她拉进去，
    慕容川却像怕她误会似的补了一句：
    天啊，这个人用什么语气告白都怪怪的。
    她正想说什么，机房外突然响起其他工程师的声音，他们要进来维修。
    余棠墨立刻抓住慕容川的袖子：「等一下！」
    他垂眼看她的手，只说：
    「按照逻辑来说，我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。」
    慕容川直接牵起她的手。
    「我要你陪我睡三十分鐘。」
    「……你能不能讲得正常点？」
    他眨了一下眼，像是思考如何改写语句。
    然后，他用极小声、却异常坦率的语气说：
    「这样我比较睡得着。」
    余棠墨愣在那里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    而慕容川握着她的手，像握住他的电源线，把她稳稳拉向休息室。
    原来天才的脆弱，只会露给相信的人。
    似乎正慢慢成为那个「例外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