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姐姐,你这么相信他,叫我该怎么办才好呢?
我只好把他毁灭得干干净净,让你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。
孔长嬅拍拍她的背,轻轻道:“卿卿。”
“嗯?我在。”
“好热,说话就说话,能别搂搂抱抱的吗?”
孔长媅手松开,眉头一皱。
孔长嬅提前预判,用扇子扑她鼻尖:“看,受气包又要生气了。”
孔长媅夺过扇子,又扑上去:“我不生气,我就要抱!热死你热死你!”
“哎呀哎呀,太紧了,松开点。”
“哼!就要抱着你!”
荷风送凉,落日带着爱怜的笔触勾勒这一对依偎身影,越拉越长,隐入黑暗。
“今日何家之事,你参与了多少?”
浮云的阴影覆在明月上,萧仁重的脸被灯烛映照出一半阴沉。
萧存礼倒了杯茶:“你我不都全程参与吗?还要恭喜皇兄,如愿抱得美人归。”
萧仁重没有接茶杯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萧存礼一笑,恭敬地将茶放好,“难道这样的结果,皇兄不满意吗?”
萧仁重道:“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萧存礼道:“可我不知道皇兄在问什么。那何二小姐突发恶疾,言行无状,真是令人意外。但我想一向刚直的何尚书,定会给出公正的处理。”
萧仁重直接问道:“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让侍从来找我,让我在抱香楼下等你?”
萧存礼道:“我捡到了长嬅姐姐的玉佩,想让皇兄去交还。”
萧仁重道:“那玉佩呢?”
萧存礼道:“路上偶遇孔长媅,被抢走了。”
萧仁重道:“她在你手里抢走东西,你觉得这话可信吗?”
萧存礼连连点头:“千真万确!那丫头身手古怪,想不到司乐府的剑舞竟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萧仁重道:“你真是不到乌江心不死。那阁楼崩裂用的是牵丝术,你身边的百里浩恰恰是个中好手。我救下长嬅时,偏偏又扫到了他离去的身影。是不是他动的手脚,一审便知。”
萧存礼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邪气:“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皇兄的眼睛。不过我也没打算瞒着你,皇兄与长嬅姐姐乃是天作之合,在一起是早晚的事,早点不是更好吗?”
萧仁重道:“如果我失手了呢?你可有准备万全之策?”
萧存礼耸耸肩:“那只能说明长嬅姐姐没有这个福气喽。”
萧仁重怒斥道:“简直是胡来!人命关天,岂容你游戏!”
萧存礼无辜道:“我没有游戏啊。百里浩只是后手,今日拉动丝线的是那何清棋。哎呀哎呀,真是最毒妇人心,为了利益什么都干的出来。”
萧仁重道:“你许了她什么?”
萧存礼道:“我可没许诺什么,是她自己臆想过多,以为除掉长嬅姐姐就能让自己的妹妹顶上,真是眼界窄小。皇子姻亲,岂是谁都可以?也都怪皇兄你太专情,给了她们自己上也行的错觉。”
萧仁重道:“你既然察觉,便该早日出手制止,怎能还推波助澜增长其气焰?你如今是长大了,我过去教你的,你要全然背弃吗?”
萧存礼低头道:“恭和不敢。”
萧仁重起身道:“你现今既有自己的见地,我会向父皇请旨,给你安排一份差事。泗水郡洪患难安,你过去整顿赈灾,安定民心吧。”
萧存礼忙站起来道:“皇兄,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把我往外推呢?你知道那何家今日会与谁定亲吗?”
萧仁重道: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。”
萧存礼更近一步:“是卫家,他们一旦结亲,丞相势力就更大了。”
萧仁重厌恶道:“这些是谁教你的?母后请来的那个黑衣和尚?”
萧存礼道:“皇兄心里明镜一般,要想推行仁义,就要先坐到那个能推行仁义的位置上去。不然所谓的圣人规训,说得再好再美,也不过是一堆破纸罢了。”
萧仁重惊诧一瞬,望着印象里这个稚嫩柔弱的弟弟道:“五弟,我近来太忙,竟任你被这样的思想腐蚀,是我的过错。那个黑衣和尚我会请母后处置,这些天你就在宫中好好陪陪母后吧。”
萧存礼上前一步道:“皇兄,我不是被腐蚀,我是终于看清楚了形势。你知道父皇为何迟迟不立你为太子吗?不只是因为你执意不肯娶平南承继霍家势力,更因为你太仁慈、太正直!”
“一个不懂得制衡的上位者,怎能坐得安稳?怎么能让人放心!你不知道三哥——”
“住口!”萧仁重严词打断他,“父皇做事自有他的考量,你我为人子为人臣,该做的该想的,是修身正己,苟利国家,不求富贵。”
萧存礼一句都听不下去:“皇兄,孔相在民间声望卓著。此番外派,从京城到地方百姓一路夹道迎接,走一路堵一路。杜家势力藏在暗处,庞大难测,你让父皇如何安心?”
萧仁重道:“丞相忠心耿耿,殚诚毕虑,父皇不是猜忌不容人的君王。”
萧存礼不认可道:“皇兄,我们的父皇十五封王,十六收百越,取苗疆,吞北幽。登基后一年便扫清各族势力,推行新政。你以为,这些光是靠仁德就可以做到吗?”
萧仁重道:“今日之舜国,非过去内忧外患、积弊积劳之舜国。百姓需要的是和平稳定,上位者党同伐异,必会伤及无辜,不得安宁。”
萧存礼急道:“金乌之下,无新鲜事。三哥那边广揽天下贤士,凭着王妃的势力财力,一计十金,出谋予职。可我们这边有什么?”
“金钱、利益、美人?什么都没有!只有赢的可能性,只有一个仁德的名声。皇兄啊皇兄,较量已经开始了,既决输赢,更决生死!”
萧仁重直视着他,目光如朝阳逼人:“什么生死,你与我、与三弟,皆是手足。他自幼养在宫外,无亲长看顾,性情难免孤僻些,我们更应多加来往,表明心迹,怎能忌惮至此!”
萧存礼道:“只怕是人无伤虎意,虎有害人心。皇兄,你不想做的事,我来帮你做。你想得到的人,我来助你一臂之力。我们只能赢,不能输!”
萧仁重愈感焦头烂额:“你有这个心思,不如去做些实事,想想民生多艰,把手段用在正途上,才对得起你的皇子食俸。”
萧存礼道:“皇兄,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,我们也该去争上一争。三哥为了敛财娶回来的那个王妃,家中产业多为风月之所。我虽然还没查到证据,但那样大的利益,绝无可能清清白白。”
萧仁重眼见无法将他养成希望的直臣了,叹了口气道:“此事我已知晓,无需你插手,你回去好好想想吧。”
萧存礼见他态度坚决,知晓多说无益,只好告辞回去找师父商议。
浮云尽蔽月,萧存礼的身影走远了,萧仁重唤道:“陆离,事情查的怎么样了?”
第38章 双双勾引
天空是一张泼墨的小画纸,一只青蟹爬上去,带来漫天的清晨。
远处零零碎碎的鸟鸣,像令人愉悦的祝福。
身旁时不时响起轻微的翻页声,是梦寐以求的心安。
“姐姐,怎么醒这么早呀?”孔长媅仍闭着眼,伸手去捞身旁人的腰。
孔长嬅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太撑了睡不着,最近功课落下很多,听人说话都听不懂了。”
孔长媅道:“姐姐,你已经是第一了,躺下来陪我再睡会儿嘛。你听,小鸟啾啾叫的,多好睡呀。”
孔长嬅翻过一页书:“是啊,小鸟啾啾叫,小猫喵喵叫,小狗汪汪叫。你呢,你只会睡懒觉。”
“嗯?”孔长媅睁眼,“姐姐你——”
孔长媅正想闹一通,却见孔长嬅半披着头发,一根白玉发簪闲闲挽着柔顺黑发,侧身对着光垂目看书,一如无数次梦到的那样温婉静好。
“怎样?”孔长嬅眼睛都不抬,丝毫不慌。
“你真好看,快给我亲亲!”孔长媅凑上去。
“哎你——”
孔长嬅慌得想躲,可她力气大得惊人,终是被结结实实地亲了脸颊。
孔长媅亲了一次还不够,犹想按倒再来,下一刻就被厚厚的书隔了脸。
“怎么还啄人呢?”孔长嬅脸红了大半,“不睡了就起来洗漱,不是每天都要练功吗?”
孔长媅笑道:“姐姐你害羞了,别害羞嘛。来,你也来亲亲我。”
孔长嬅直接上手揉她的脸:“小登徒子,没轻没重的,上两天学就老实了。”
孔长媅赖皮道:“我就不学,就不老实,就做姐姐一个人的登徒子。”
孔长嬅哭笑不得:“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,那不是什么好话。”
孔长媅装可爱:“是吗?那姐姐教教我,什么才是好话?”
孔长嬅一眼识破:“你就是想让我夸你吧,小机灵鬼。”
孔长媅满意道:“是呀,我爱听你夸我。”